自由高傲,在媚唱无休——

  小舟在垂柳荫间缓泛——

  请听我悲哽的声音,祈求于我爱的神:

  我们的小园庭,有时荡漾著无限温柔:

  一阵阵初秋的凉风,

  人间哪一个的身上,不带些儿创与伤!

  善笑的藤娘,袒酥怀任团团的柿掌绸缪,

  吹生了水面的漪绒,

  哪有高洁的灵魂,不经地狱,便登天堂:

  百尺的槐翁,在微风中俯身将棠姑抱搂,

  吹来两岸乡村里的音籁。

  我是肉薄过刀山炮烙,闯度了奈何桥,

  黄狗在篱边,守候睡熟的珀儿,它的小友,

  我独自凭著船窗闲憩,

  方有今日这颗赤裸裸的心,自由高傲!

  小雀儿新制求婚的艳曲,在媚唱无休——

  静看著一河的波幻,

  这颗赤裸裸的心,请收了吧,我的爱神!

  我们的小园庭,有时荡漾著无限温柔。

  静听著远近的音籁,——

  因为除了你更无人,给他温慰与生命,

  我们的小园庭,有时淡描著依稀的梦景;

  又一度与童年的情景默契!

  否则,你就将他磨成齑粉,散入西天云,

  雨过的苍茫与满庭荫绿,织成无声幽冥,

  这是清脆的稚儿的呼唤,

  但他精诚的颜色,却永远点染你春朝的

  小蛙独坐在残兰的胸前,听隔院蚓鸣,

  田场上工作纷纭,

  新思,秋夜的梦境;怜悯吧,我的爱神!

  一片化不尽的雨云,倦展在老槐树顶,

  竹篱边犬吠鸡鸣:

  掠檐前作圆形的舞旋,是蝙蝠,还是蜻蜓?

  但这无端的悲感与凄惋!

  我们的小园庭,有时淡描著依稀的梦景。

  白云在蓝天里飞行:

  我们的小园庭,有时轻喟著一声奈何;

  我欲把恼人的年岁,

  奈何在暴雨时,雨槌下捣烂鲜红无数,

  我欲把恼人的情爱,

  奈何在新秋时,未凋的青叶惆怅地辞树,

  托付与无涯的空灵——消泯;

  奈何在深夜里,月儿乘云艇归去,西墙已度,

  回复我纯朴的,美丽的童心:

  远巷薤露的乐音,一阵阵被冷风吹过——

  像山谷里的冷泉一勺,

  我们的小园庭,有时轻喟著一声奈何。

  像晓风里的白头乳鹊,

  我们的小园庭,有时沈浸在快乐之中;

  像池畔的草花,自然的鲜明。

  雨后的黄昏,满院只美荫,清香与凉风,

  大量的蹇翁,巨樽在手,蹇足直指天空,

  一斤,两斤,杯底喝尽,满怀酒欢,满面酒红,

  连珠的笑响中,浮沈著神仙似的酒翁——

  我们的小园庭,有时沈浸在快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