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天日晚,要借鸿雁带讯问候故都父老

  下片进一层表达了对故土、故都的深切怀念。南宋偏安江左,浙江西路的镇江一带已经接近前线,北岸的瓜洲渡口是金失南侵的冲要之地。“边声悄”,指这一带平静无战事:宁宗曾于开禧二年(1206)发动北伐,战败求和。而金国也因受到蒙古南侵,国势日益衰微,无力攻宋。这里流露出作者痛感朝廷懦弱腐败,只图屈服苟安,一再失去恢复中原的时机。

祖咏

时见。凤辇宸游,鸾觞禊饮,临翠水、开镐宴。两两轻[舟刃]飞画戢,竞夺锦标霞烂。罄欢娱,歌鱼藻,徘徊宛转。别有盈盈游女,各委明珠,争收翠羽,相将归远。渐觉云海沉沉,洞天日晚。

  “淮河”句,是说淮河一带,本来是人烟稠密、运输繁忙之地,自从靖康之乱、金兵南侵,一路烧杀掳掠,“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辛弃疾《永遇乐》),如今淮河已成为宋、金两国的国界,淮河以北就是敌国土地,令人不胜感慨,“船离洪泽岸头沙,人到淮河意不佳。何必桑乾方是远,中流以北即天涯。”(杨万里《初入淮河四绝句》)而在这片疮痍满目的土地上,人口稀少,生活艰苦,呈现出残破荒凉的景象,这里就以“炊烟少”三个字以概括之。

望蓟门

露花倒影,烟芜蘸碧,灵沼波暖。金柳摇风树树,系彩舫龙舟遥岸。千步虹桥,参差雁齿,直趋水殿。绕金堤、曼衍鱼龙戏,簇娇春罗绮,喧天丝管。霁色荣光,望中似睹,蓬莱清浅。

  梅谢了,塞垣冻解鸿归早。鸿归早,凭伊问讯,大梁遗老。浙河西面边声悄,淮河北去炊烟少。炊烟少,宣和宫殿,冷烟衰草。

  这首诗从军事上落笔,着力勾画山川形胜,意象雄伟阔大。全诗紧扣一个“望”字,写望中所见,抒望中所感,格调高昂,感奋人心。诗中多用实字,全然没有堆砌凑泊之感;意转而辞句中却不露转折之痕,于笔仗端凝之中,有气脉空灵之妙。此即骈文家所谓“潜气内转”,亦即古文家所谓“突接”,正是盛唐诗人的绝技。

  接下去“鸿归早”三句,要借鸿雁带讯问候故都父老。大梁,是战国时魏国首都名,即北宋汴京。范成大曾于孝宗乾道六年为“祈请国信使”去金国索取河南“陵寝”,一路有诗,其中《州桥》诗写他在汴京州桥看到父老们切盼恢复中原的心情,“州桥南北是天街,父老年年等驾回。忍泪失声询使者,‘几时真有六军来?’”而杨万里则用不同的写法道出中原百姓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只能忍泪吞声,“中原父老莫空谈,逢着王人诉不堪。却是归鸿不能语,一年一度到江南。”(《初入淮河四绝句》)好不容易看到宋朝派来的使臣,遗民父老才能倾吐亡国之痛。鸿雁虽然每年都要回到江南,但又无法为他们倾诉苦情。本词作者将希望寄托于鸿雁,想象它能作为来自南方的问候使者,使遗民父老见雁犹如见到江南故人,从而得到慰安。

  燕台一去客心惊, 笳鼓喧喧汉将营。
  万里寒光生积雪, 三①边曙色动危旌。
  沙场烽火连胡月, 海畔云山拥蓟城。
  少小虽非投笔吏, 论功还欲请长缨。

  刘克庄  

  燕台原为战国时燕昭王所筑的黄金台,这里代称燕地,用以泛指平卢、范阳这一带。“燕台一去”犹说“一到燕台”,四字倒装,固然是诗律中平仄声排列的要求,更重要的是,起笔即用一个壮大的地名,能增加全诗的气势。诗人初来闻名已久的边塞重镇,游目纵观,眼前是辽阔的天宇,险要的山川,不禁激情满怀。一个“惊”字,道出他这个远道而来的客子的特有感受。这是前半首主意所在,开出下文三句。

忆秦娥

  以上四句已将“惊”字写足,五六两句便转。处在条件如此艰苦。责任如此重大的情况下,边防军队却是意气昂扬。笳鼓喧喧已显出军威赫然,而况烽火燃处,紧与胡地月光相连,雪光、月光、火光三者交织成一片,不仅没有塞上苦寒的悲凉景象,而且壮伟异常。这是向前方望。“沙场烽火连胡月”是进攻的态势。诗人又向周围望:“海畔云山拥蓟城”,又是那么稳如磐石。蓟门的南侧是渤海,北翼是燕山山脉,带山襟海,就象天生是来拱卫大唐的边疆重镇的。这是说防守的形势。这两句,一句写攻,一句说守;一句人事,一句地形。在这样有力有利气势的感染下,便从惊转入不惊,于是领出下面两句,写“望”后之感。诗人虽则早年并不如东汉时定远侯班超初为佣书吏(在官府中抄写公文),后来投笔从戎,定西域三十六国,可是见此三边壮气,却也雄心勃勃,要学西汉时济南书生终军,向皇帝请发长缨,缚番王来朝,立一下奇功了。末二句一反起句的“客心惊”,水到渠成,完满地结束全诗。

  末尾两句与上片结句相呼应。前面是说早春北归的鸿雁问候故都遗老,末尾点出故都宫殿(宣和是徽宗年号)那里曾是北宋朝廷所在,当年是何等巍峨宏丽,如今只余下冷烟衰草。遗民凭吊之余,不仅暗伤亡国,“惟有御沟声断,似知人呜咽。”(韩元吉《好事近》)恐怕也在切盼着王师能如鸿归一般,早日北上恢复中原,而这也是作者的心愿。(潘君昭)

  (沈熙乾)

  开头以“梅谢了”三字说明季节正当柳垂金丝的早春。春梅谢去,引起作者一系列的联想。他想起这时中原大地宋、金边界地区,该也在冻解冰融、逐渐转暖了吧?宋、金自“绍兴和议”之后,两国边境东以淮水,西以大散关为界,所谓的“塞垣”已不是往昔的北地,所以“鸿归早”也暗示着国境线的南移。另外鸿归本来早于燕归,晁冲之在《汉宫春》一词中写道:“无情燕子怕春寒、轻失花期,准是有、南来归雁,年年长见开时。”鸿雁带着多少人的故国之思,越过那冰雪初溶的“塞垣”,飞往沦陷已久的中原。

  唐代的范阳道,以今北京西南的幽州为中心,统率十六州,为东北边防重镇。它主要的防御对象是契丹。玄宗开元二年,即以并州长史薛讷为同紫薇黄门三品,将兵御契丹;二十二年,幽州节度使张守珪斩契丹王屈烈及可突干。这首诗的写作时期,大约在这二十年之间,其时祖咏当系游宦范阳。

  客心因何而惊呢?首先是因为汉家大将营中,吹笳击鼓,喧声重迭。此句运用南朝梁人曹景宗的诗意:“去时儿女悲,归来笳鼓竞。借问行路人,何如霍去病?”表现军营中号令之严肃。但仅仅如此,还未足以体现这个“惊”字。三四两句更进一步,写这笳鼓之声,是在严冬初晓之时发出的。冬季本已甚寒,何况又下雪,何况又是多少天来的积雪,何况又不止一处两处的雪,而是连绵千万里的雪;这些雪下得如此之广,又积得如此之厚,不说它是怎样的冷了,就是雪上反映出的寒光,也足以令人两眼生花。“万里寒光生积雪”这一句就这样分作四层,来托出一个“惊”字。这是往远处望。至于向高处望,则见朦胧曙色中,一切都显得模模糊糊,唯独高悬的旗帜在半空中猎猎飘扬。这种肃穆的景象,暗写出汉将营中庄重的气派和严整的军容。边防地带如此的形势和气氛,自然令诗人心灵震撼了。

  〔注〕①三边:古称幽、并、凉为三边。这里泛指当时东北、北方、西北边防地带。

投稿:沈熙乾 点击次数: 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