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手同归,春风仿佛着意吹来一种特别鲜艳的颜色染红她

屈指劳生百岁期。荣瘁相随。利牵名惹逡巡过,奈两轮、玉走金飞。红颜成白发,极品何为。

祝英台近

海 棠

尘事常多雅会稀。忍不开眉。画堂歌管深深处,难忘酒盏花枝。醉乡风景好,携手同归。

  德祐太学生  

郑谷

  倚危栏,斜日暮,蓦蓦甚情绪?稚柳娇黄,全未禁风雨。春江万里云涛,扁舟飞渡,那更听,塞鸿无数。叹离阻!有恨流落天涯,谁念泣孤旅?满目风尘,冉冉如飞雾。是何人惹愁来?那人问处?怎知道愁来不去!

  春风用意匀颜色, 销得携觞与赋诗。
  秾丽最宜新著雨, 娇娆全在欲开时。
  莫愁粉黛临窗懒, 梁广丹青点笔迟。
  朝醉暮吟看不足, 羡他蝴蝶宿深枝。

  这首佚名太学生的《祝英台近》,是在抒发江山飘摇之慨、身世流落之叹。

  在大自然的百花园里,海棠花素以娇美著称。春风仿佛着意吹来一种特别鲜艳的颜色染红她,打扮她。难怪惹得诗人郑谷为之销魂,禁不住要携酒对赏,赋诗称赞了。

  德祐是南宋恭帝赵显的年号,恭帝在甲戌(1274)年七月继位,次年(1275)改咸淳为德祐,到丙子年五月端宗赵昰立,改元景炎,德祐年号使用的实际时间是一年多。由此可知这首词是写于乙亥年春。

  大地春回,诗人放眼望去,只见微风过处,洒下一阵阵雨点,海棠新沾上晶莹欲滴的水珠,尘垢洗尽,花色格外光洁鲜妍。此时此刻,诗人惊讶地发觉,“新著雨”的海棠别具一番风韵,显得异常之美。人们知道,海棠未放时呈深红色,开后现淡红色,它最美最动人之处就在于含苞待放之时。海棠花蕾刚着雨珠而又在“欲开时”,色泽分外鲜红艳丽,看上去有如少女含羞时的红晕,娇娆而妩媚。前人形容海棠“其花甚丰,其叶甚茂,其枝甚柔,望之绰绰如处女”(明王象晋《群芳谱·花谱》),唐人誉之为“花中神仙”。诗人善于捕捉海棠“新著雨”、“欲开时”那种秾丽娇娆的丰姿神采,着意刻画,把花的形态和神韵浮雕般地表现出来。诗情画意,给人以深刻的印象。

  当时南宋王朝已到了风雨飘摇日暮途穷的境地。元朝忽必烈的大军已经先后攻破了南宋抗元最重要的军事重地樊城和襄阳,回回炮所向披靡,元朝大将伯颜正乘胜率军东下,分道攻宋。

  第三联诗人又从侧面对海棠进行烘托。那美丽勤劳的莫愁女为欣赏海棠的娇艳竟懒于梳妆,善画海棠的画家梁广也为海棠的娇美所吸引而迟迟动笔,不肯轻易点染,唯恐描画不出海棠的丰姿神韵。则海棠的美丽和风韵也就可想而知,真所谓“不着一字,尽得风流”了。

  词的上片可以分为三层。第一层“倚危栏,斜日暮,蓦蓦甚情绪”。点明词人所处的具体环境和心绪。他无依无助地靠在高高的栏杆边,凝视着劳累无力的夕阳一点点无可奈何地西沉,神情恍惚,思绪异常纷乱。一个“甚”字既是有疑而问,自己也说不清自己的情绪是什么样的;又是愤激的反问,这是一种怎样糟糕的情绪呢?这是总写,为下面的分述张目。

  末联写诗人面对海棠,饮酒赋诗,留连忘返。看不足,写不完,甚至对蝴蝶能在海棠花上偎依抚弄而产生了艳羡之情,简直把诗人对海棠的赞美与倾慕之情表达得淋漓尽致。

  第二层,是对南宋国势的无奈。“稚柳娇黄,全未禁风雨”。是实写,更是影射。稚嫩的弱柳,发黄的花草,根本无法抵御强劲风雨的袭击。从当时的国政来看,作为一国之君的恭帝赵显,只不过是个乳臭未干,一无所知的五岁幼童,而临朝执政的是被尊为太皇太后的谢道清,已是一个老态龙钟已近八旬的妇人。江山万里交给这样的“稚柳娇黄”,岂能抵挡住元兵的猛烈进攻?

  这首诗从艺术家对海棠的审美活动中突出花之美与魅力,用的是一种推开一层、由对面写来的旁衬手法。这种手法从虚处见实,虚实相生,空灵传神,既歌颂了海棠的自然美,也表现出诗人对美的事物的热爱与追求。情与物相交流,人与花相默契,真不愧是一首咏海棠的佳作。前人谓“谷诗清婉明白,不俚而切。”(辛文房《唐才子传》卷九)正道出此诗的艺术特色。

  第三层是对侵略战争的万分忧虑和对人民的同情。“春江万里云涛,扁舟飞渡,那更听,塞鸿无数。”“春”进一步点明时间,“江”指长江。万里云涛,扁舟飞渡,指元军攻势极大,行动神速。早在六十年代,由于不堪忍受贾似道的打击,泸州守将刘整降元后,忽必烈采纳刘整献计,就定下了先取襄阳,再由汉水入长江,沿江东下,直取临安的灭宋策略。今天果然万里军帆,如云如涛,冲向临安。而战乱之中,流民四散逃亡。其中大部分南逃,希望寻求庇护。词人目睹流民遍野,真是惨不忍睹。上片三层,从南宋统治者、元军、难民三个方面,表现了词人在江山易帜之际深切的忧国忧民的思想感情。

  (何国治)

  词的下片结合自己的身世,反映了战争给人民造成的灾难,表现了对卖国投降派的深恶痛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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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叹离阻!有恨流落天涯,谁念泣孤旅?”由于战乱,词人宁静的太学生生活也被打破,不得不混在难民的队伍中东撞西奔,离别了校园,离别了家园,流落到天涯海角。“阻”是阻隔,消息不通,战争的进程不知底细,家人亲朋也杳无音讯,独自一人,在孤馆中暗自落泪。“谁念”是反问,表现了词人对侵略战争的强烈义愤,更表现了对南宋国势微弱挡不住元军铁骑的慨叹之情。这是第一层。

  第二层是对战争气氛的进一步渲染。征尘纷纷,满目皆是,就像云雾一样四处飘散。这是一个承上启下的句子,承上接写到处战云弥漫,自己的流浪生活何时才能结束呢?启下追寻失败的原因,是谁招惹了这场无尽的灾难呢?

  第三层,“是何人惹愁来?那人问处?怎知道愁来不去!”“何人”,据《重刊湖海新闻夷坚续志·后集》注是“贾出”,意思是贾似道出发前方,督师失败,招来了这场灾难。其实这种理解是比较偏狭的。宋元大战的失败,并非由贾似道一次兵败所酿成,而是同贾似道长期专权和专权后实行的投降路线分不开的。同时也与南宋历代君王软弱无能,宠信议和派不无关系,那些叛将奸臣也有不可推御的责任。贾似道借宋理宗贾贵妃之力,以右丞相领兵救鄂州时,就背着朝廷,以割地称臣,岁贡银绢二十万的条件换取元军北撤,使忽必烈北向安然地去夺皇位,自己却诈称得胜,但鄂州及其它地区的备战却非常懈怠。后来,又私扣元使郝经,给元蒙以口实,对内则推行“打算法”、“公田法”,打击地方军事统帅于危难之际,收购贱价土地于存亡之时,致使军心分化,阶级矛盾加深,不少将帅投降蒙军。鄂州守将吕文德被收买,允许元军在樊城外设榷场通商,实际是建立据点,泸州守将刘整则叛宋降元,向忽必烈进献攻宋方略。所以,对“何人”的理解应该宽一些。哪里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元蒙的妖氛到了不可排遣的地步。

  生活与文学,直露与含蓄,判断与隐讳之间的相对与相趋,迫使作者在表现特定社会生活和思想感情的时候,运用了象征手法。斜日与国势,稚柳与幼帝,娇黄与太皇太后、风雨与侵略、云涛与敌情、塞鸿与流民、风尘与战云、惹愁与招致兵祸之间,都存在明显的对应象征关系。这就使词的抒情方式在明朗中有了曲折,在暗示中有了提醒,从而提高了政治抒情作品的艺术品位。(姚宇光)